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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军:用爱为迷失者领航 用关爱感动病患
2014-06-05 09: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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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好人语录这是个特殊的岗位,挨病人的打,受点委屈都是经常的事情,更加危险的情况也会经常遇到,谁让咱既是医生又是警察呢?

  在常人眼里,那些容易给他人造成伤害,具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疾病患者是一群特殊的人。在生活中如果遇到了这样的人,往往避之犹为不及,更别说和他们打交道了。高军则不那么认为,在他看来,每一位暴力精神病患者虽然都生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,但是他们也有自己的情感,在精神的迷途中也需要被尊重和关爱。作为天津市公安局安康医院第六治疗所主任、精神科副主任医师,高军每天的工作就是和这些暴力精神病患者打交道,由于工作的特殊性,遭到来自病人的危险已经成了“家常便饭”,高军说,这是一项危险与关爱并存的工作,没有点儿奉献精神还真干不了。

  奉献 可以化解风险

  清晨,高军早早地来到办公室,换好白大褂,打开走廊的门锁,走进病区。病人一看见他,纷纷从病房出来,高兴地排成队,跟在高军身后一起走,有的人向他问好,有的人给他敬礼,还有的人亦步亦趋地拽着高军的白大褂……他们用自己特有的方式表达着对高军的喜爱和分别一夜之后的想念。50米长的走廊,高军常常要走上10分钟。高军和其他医护人员繁忙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。在他所负责的市公安局安康医院第六治疗所病区中,共有210位男患者,其中最大年龄80岁,最小年龄16岁,用高军的话说,这些特殊的病人就是他的“朋友”。

  高军1992年参加工作,从一名普通的精神科医生到业内专家,他的理想是让精神疾病患者敞开心扉,驱散情绪的阴霾,渐渐恢复正常人的思维。让高军想不到的是,他刚参加工作不久,就挨了患者的打。

  那天,高军正准备查房,他刚推开病房门走进去,就被住在门口病床上的老赵狠狠踢了一脚。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高军疼得“哎哟”了一声。可再看踢人的老赵,很平静的表情,坐在床边好像没事人似的看着高军,那眼神仿佛在问:“你怎么了?”高军知道,老赵是因为暴力伤害他人而被收入院,已经住了四五年时间,平时很少有家属来看望他。高军很奇怪老赵踢他的这一脚,究竟是什么原因呢?高军忍着腿部的疼痛,不提一句踢人的事情,而是询问老赵的身体状况,聊了半个小时,老赵忽然说,自己总是感到左腿麻,非常麻,特别麻,但他绝口不说自己踢人的事儿。

  接下来的几天,高军为老赵做了很多项检查,老赵没有任何躯体疾病,他的腿也没有病理状况,应该是他的心理问题。高军认为,老赵因为缺少家庭关爱,他从心理上特别需要被人关注。他踢了高军一脚,看似无意,却蕴含了很多心理因素在里面。从那天起,高军在给老赵应用药物治疗的同时,还给予他积极的心理治疗,鼓励老赵下床活动,多锻炼。高军还细心地让老赵的家人多来探望他。半年后,老赵很认真地告诉高军,腿不麻了。

  患者踢过来的一脚让高军对这个群体更多了理解、宽容和关爱。高军说:“这是个特殊的岗位,挨病人的打,受点委屈都是经常的事情,更加危险的情况也会经常遇到,谁让咱既是医生又是警察呢?”

  关强是位精神病患者,常年被家人关在家里。几年前冬天的一个清晨,关强病情突然发作,情绪失控狂闹不已,他不顾老父亲的阻拦,从家里拿了菜刀冲出门,在胡同里乱砍。他叫嚷着、挥舞着,见邻居们都不敢出门,他更加放肆,挥起菜刀猛砍自家的房门,随后,又点燃了家里的煤气。

  派出所民警叫来了精神科医生高军。他沉着冷静地冲进屋内,侧身躲过关强挥来的菜刀,趁其不备迅速将他扑倒在地,用力按住,口中不停地对他说:“冷静点,冷静点,我理解你,我知道你心里有人在强迫你这么做,我是来帮你的……”

  关强的神经在瞬间放松下来……

  关爱 可以感动病患

  57床的老李在高军的精心治疗下,终于要出院了。

  老李62岁,天津人。年轻时在福建的一个旅游部门工作,一直没有成家。他50多岁的时候,不知什么原因,突发精神疾病。在当地医院治疗后好转出院。退休后,老李想到自己在福建没有亲属,而天津有一个弟弟,他便叶落归根,回到天津生活,住在与弟弟家相邻的地方。一年后,弟弟感觉老李的精神有些不正常。他经常从自己家窗户向外扔东西,说走在下面的人要上楼来杀他。他还经常提着一根木棍跑到路口挥舞,说要赶走前来杀他的人。老李在一次挥舞棍子打伤行人时,被送进治疗管理处。高军接诊后,诊断他是精神疾病复发,具有严重“幻觉妄想”和“攻击性行为”。

  经过短暂的保护性约束和为期一年的药物及心理治疗,老李渐渐恢复正常思维。高军查房时,他还会对高军讲他在福建工作时的经历,还要给他当导游。一天,老李见同病房的其他三位病友都有亲友送吃的东西来,他忽然意识到:“我怎么没有人送东西吃呢?我有钱呀。”他找到高军,很自豪地拍着胸脯说:“高主任,我有医保,我有工资卡。我能买好东西吃。”几天后,老李同来病房探视的弟弟提起这件事,看着老李,弟弟铁青着脸,对哥哥发牢骚:你让我在邻里之间都抬不起头来,你的工资卡、医保卡都被你自己从窗台扔出去了,找不到了。高军给老李退休前的工作单位打去电话,咨询补办的事宜,老李的单位同事说,补办手续必须本人亲自来才行。而此时老李的病情还不稳定,出门远行对他的情绪是一个刺激,疾病容易复发。

  高军一边劝解老李暂时放弃回福建的想法,一边自己掏钱给老李买来他爱吃的食物。高军还多次请求老李的弟弟经常来探望,希望用亲情来温暖老李。在高军的带动下,很多医护人员都给老李以无私的帮助。

  住院三年后,老李终于要出院了。他换好西服革履,快快乐乐地和高军及医护人员告别,并准备回福建度过晚年生活。一个月后,高军收到了老李从福建寄来的一封信。老李在信中说:“高主任,谢谢您给我治病,谢谢您对我的好。我还记得:2月5日,高主任给我一个苹果。3月4日,辛护士给我一块巧克力。5月9日,大陈(病友)在楼道里要打我,被张大夫制止了……谁帮过我,我都记着呢。”老李的信密密麻麻写了好多。读着信,高军的内心涌动着热潮,病房里没有纸笔,不知道老李是怎么记下这么多细节的。谁说精神病人没有情感,谁说他们不知道孰是孰非,谁说他们是木头人?精神科医生的温情能够感化他们的心啊。老李的信,高军留下了,老李寄来的1000元钱被高军退了回去。

  半年后,老李又寄来了一封信。他在信中说,单位帮助解决了住房,还在组织的帮助下找了一个老伴儿,自己的工资够花的,感觉到生活的幸福。感谢安康医院给了他新生。

  细心 可以帮助康复

  欧阳宏,已经40岁了。虽然他有一个好听的名字,却是一个重症发育迟滞的患者。他不认识人,不懂得饥饿,只会坐在那里傻笑。他有几个姐姐,是在家里一直被宠着的弟弟。他从出生就是母亲照顾,如今,老母亲已经80岁,再也没有能力照顾他了,欧阳宏被家人送进医院。

  医护人员精心照料着欧阳宏。主管医生按照他的身体和精神状况,合理用药;护士每次送药都像哄小孩子似的,看着他将药片一粒粒服下;吃饭的时间,护工将他拉到餐桌边,饭菜送到嘴边;而他在病床上一起身,陪护见了,就会引导着他走进卫生间。高军在几次交班会上都和大家说,“很多病人虽然什么都不知道,但他来到这个世界上,就是一个生命,咱们要善待他,尊重他。”

  可就是这样,高军发现,几乎每周的探视时间过后,医生护士都会向他反映,欧阳的家属不好接触,总是挑毛病。尤其是他的二姐,看上去很文静,说话却透着股“横”劲儿,不是说:为什么我弟弟比上星期瘦了?就是问:我弟弟的衣服扣子怎么少了一枚,或者说:我弟弟衣服不干净,你们一定忘记换了。

  而高军留心了一下,他发现医护人员对欧阳宏都很好。一个星期五的下午,家属探视的时间,高军特意来到欧阳宏二姐的面前。他将欧阳宏的治疗情况以及医护人员对他的照顾做了介绍,还随即调取了一段欧阳宏在病床上休息的录像。探视结束后,欧阳宏的二姐不好意思地对高军说:“我以前特别厉害,那都是装出来的,我就怕你们对我弟弟不好,我厉害些你们就怕了。这次我知道了,你们对待我弟弟比我们家人还细心、还周到。谢谢你们!”

  通过这件事,让高军在科室管理中要求医务人员不仅要注重和患者的交流,更要多和家属沟通,尽最大努力维护患者的利益。

  体贴 可以赢得生命

  唐山的患者晓彬15岁那年结识了高军,高军的心理疏导也陪伴晓彬走过了15年的岁月。

  2013年12月的一天晚上,高军正和家人吃晚饭。手机响了,他一看来电显示,是晓彬打来的,忙接听。

  “高叔叔,我正在15楼楼顶,我想跳下去。但我想听你说说话。”

  听了晓彬的话,高军用平静的语气说:“好,晓彬,楼顶风大,你找个背风的地方,听我说完话。”说着,他离开餐桌走进书房,继续和晓彬的电话交谈。

  晓彬从13岁开始发病,他不和人交流,敌对情绪严重,爱攻击他人,不得不辍学在家,之后入院治疗。晓彬的年龄小,体型瘦弱,在病房里,宽大的病号服几乎将他整个罩住,再加上他充满敌意地自我保护,那无助和紧张的神情更让高军心疼。高军几乎每天都会和晓彬交谈,谈男孩子喜欢的话题,谈晓彬以前喜欢的游戏。两个月后,前来探视的晓彬父母惊异地发现,儿子不仅对他们微笑,还会主动说话,问妈妈是不是工作很辛苦。心情激动的妈妈一把抱住孩子,忍不住哭出声来。

  晓彬要出院回家了。高军嘱咐说,不能停药,要继续回学校读书。晓彬的父母疑惑地看着高军:他能回学校吗?高军肯定地说,一定让他去读书,学校的环境会有利于他疾病的恢复。

  高军没有想到,他的一个嘱咐竟然改变了这个孩子的命运。晓彬不仅病情缓解,而且能够适应学校的生活。一年,两年,三年……晓彬一直读到了大学毕业。人生在这个精神曾经迷失的孩子面前展开了新的一页。

  而此刻站在15层楼顶试图自杀的晓彬在想什么呢?晓彬说,他找到了一份工作,因为老板辱骂了他,晓彬接受不了就想跳楼自杀。

  高军不急不躁,用平和的语气列举了晓彬这些年所走过的每一步,给予他鼓励。“晓彬,还记得吗?你说自己计算机不行,但你现在可以熟练使用,还写了论文;你说你不会写作文,但你曾经在作文比赛中得了第一名;你说你不会修车,但你也学会了呀。你比很多年轻人都努力,比他们都优秀。这么一点小坎坷,怎么就难倒你了呢……”

  整整一个小时的电话交谈,晓彬终于在电话里说:“高叔叔,我已经走到一楼了。”高军轻轻松了一口气。他这才发现,自己的手中还握着一双筷子。

  高军深知,现代医学对精神疾病还没有根治手段,有的人会永远停留在自己的世界,永远无法走出来,外人永远不能理解他们怪异的思维和举止。用发自内心的关爱来减轻他们的痛苦,让他们有尊严地活着,为他们的精神领航,是精神科医生沉甸甸的责任。

 
稿源:天津日报  编辑:姜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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